二、例谈陈作二的“寸功”：

      谈作二诗歌个性、风格，可以从他的名字见一二（也仅仅一二而已）。把作和二组合在一起，觉得总有些出取名常规，谈诗不是去深究作者名字的究竟与涵义，只是借以例举可以有助说得直观和更贴近其人些。
      他的语言，善于在“寸”功上立足，寸进中完成他诗歌的语言形态、语感、节奏的取向，以短寸博得一种表达风范的特立。他的“寸”功，是以“截”和“拼”两个关键动作来进行，直接在字、词的“短”幅上用功，遣字用词起于“截”、落于“拼”，有鲜明的“截”的景象和“拼”的完构。有别于一般的“刻痕”和“拼凑”现象，他的一个个字或词语之间，有刀斧利落的“面”上景象，有合榫准确的粘连态势。他的不少诗歌，很难用“知识分子”或“口语”等所谓的写作分渠立派去简单狭隘套取，日常用语和书面词汇等多种格调迥异、性状不同的语言，常比邻立足糅杂共处，各相辉映，形成生鲜、“触目”、刚面的质地，直落在“寸”短的字词上有“顿”有“挫”，没有太多的语言“飘絮”状。适当的“柔”反而是“隐”的，是在词语粘连后生发出来，服务于表达需要。
      拨开语言映射的镜象，再进入他的表达策略，例读《旧石碑记》。“祠堂”及其中的“石碑”是特殊的一页历史，作为承载物，要“读”出它的“史”来，有千差万别的方法。但要“读”出它的“真史完史”，并非易事，现实是，那些存在的承载物是在场于“史”，而“读”它的人站立于“今”，其间是时空的湮灭。很多的方法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将显得苍白无力，所谓的“读出”无非是某种意义上的曲意或新撰。作二从旧石碑切入“读” 祠堂穿行的史，这里面有一个家族的衍递和人文等一切内涵，他清楚这是难以洞见的，是一页盲文、是一册盲人读物而已，因此他没有刻求溯清它的“真史完史”，而是本分于作为一个“当下”的人，横截出“当下”对它的触感，“解读”出也仅仅是“我”面对它的“此刻所感”（新痕已经文字绝迹/我的右手中指/从旧痕一次性摸读下来/连同其他四指的指面/都一一受伤，乌青积血）—— “史”带给的一种内心况味，而非作徒劳的还原或再现。我认为这是他体现在表达策略上的“寸”功的一例：以“横截”的能力做到更快捷更直抵。
(2009、12、4夜，草稿)

《书记说》（3首）

/陈作二

《与白粉笔头书》

白得生冷，发悲，从内里到外衫
肌肉和骨头都饱含钙质，扯不清的硬
状态和心情都像弓上的火箭
那无形的手大得没有外面
它信心一捏，这一大头就成了出气筒
这一大头不是领袖，却殿后
任凭三个指头拿着，给小头的舞蹈
支撑，动力。最后手拿不住你了
而你也已经被拿捏得不白了
被扔掉是最后的付出，还带走了手汗味
哎，都已经上了黑板了
就差那么吃奶的力一挤
完全有可能留下半个字，起码一划或一痕
2009.11.16.14：56

《弱者说》

未名真菌对无名氏小草说
无名氏小草对能歌善舞的羊说
能歌善舞的羊对来自北方的狼说
来自北方的狼对已落平阳的老虎说
已落平阳的老虎对我说
我对你说：

想清楚了，这个世道是我在照顾你
万一弱集体自杀
强，还逞什么强？
2009.11.18.12：06

《旧石碑记》

这是一页盲文，特别的厚重
这又是一册尤其轻薄的盲人读物
谁从祠堂回廊的墙面抠下来
根基很浅的底边
义齿一样植入水泥的牙床
可老嘴唇已经全面漏风
即使身板挺直，四平八稳
风雨和铜钱还是一片一片的搧过
新痕已经文字绝迹
我的右手中指
从旧痕一次性摸读下来
连同其他四指的指面
都一一受伤，乌青积血
2009.12.01.16：45

三、卢辉诗歌的“慢”

      卢辉诗歌的“慢”，是一种阅读引领，镶嵌在他诗歌的冠上。这种“慢”，并不是说他叙述行进、抒情浸漫或诗意流转的速度。而恰恰是，他在有限的“方寸”或“短瞬”上，给我们常常有着无限的“摸索”，形成了阅读的大量穿行后，跨越的外显幅度依然好似很“短小”。我想这应当是一种阅读感觉上的“慢”，折射出的正是诗意深透的“快”。
      他似乎领会了空间和时间“魔方”旋转的诀窍，把所想见的每一面图色巧妙地一一旋出，作多面化的呈现。总能于有限的“方寸”或“短瞬”间，给我们展现出丰富的纹理和质地，令投来的目光留连，似乎走了很远很久，却还在他的方寸或短瞬的范围内踏步，让你的阅读“慢”下来，细细去咀嚼填充其间那些事物的精致丰富的基质。
      在细小上剥离出更多的事物成分，从分秒中分解出更多的光阴含量。“两片叶子”，呈现的是透彻的爱情体悟（《相信两片叶子的爱情》），“几粒麦子” 是一种人生坚守的浓缩（《麦客》），在“一分钟”里掠过的仿佛都是生活与人生每分每秒的积淀（《用一分钟看遍果园》）。实际上，他已经在有限的“方寸”或“短瞬”间，进行了诗意的多面化呈现和多层次掘进。
      像欣赏一件瓷器，不管是造型、材料、釉彩、纹理与质地，还是风格、款识、文化内涵与历史承载，总有让人细细琢磨的内容，优雅地“拦截”下你识赏的目光，深陷在它所呈现的纷繁“景致”里。《几亩方田》，即是小孩“眼”里的记忆浮现，也是他“心”路的一趟回溯，同时又是人生承续和光阴洄流“线条”的呈现。所有这些“线”的编织缭绕，密致细腻而又纹理精美、富有律动，仿佛以“几亩方田”为舞台的一场飘带飞舞，令人满目缤纷。卢辉诗歌似乎吻合“小孔”看世界的原理，有着“一花一世界”的特质，“不得不”去“慢慢”读它。
      也许他引发的这种阅读“慢”感，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现代生活（阅读）的快节奏崇尚的力挽。
（2009、12、16草）

《几亩方田》（外二首）

/卢辉

不只是眼睛，一个小孩
他的叙述
突然睁开的眼睛

肯定看见了
据说，那个远方
原始森林
它的纹里，就一个小孩
不需要看得明白
只是，跟过他父辈的犁杷
弯弯的弧线
还在
深一脚浅一脚

既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弧线
都在小孩的视线以内
拉犁吆喝的线条
很软
也经得起敲打
很多木质的响声
过了晌午

这样的午间
属于放慢一点声响
往前走的牛
紧逼的犁杷，都不会轻易改动
木质、纹里、几亩方田

《麦客》

在平坦的地方，成熟的味道
不再平坦，一波又一波：风
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反正
麦芒就抵在你的胸襟

一个上午再加一个上午
腰杆子真要象个杆子
你永远无法满足麦子

倒覆一片早就是天经地义
你能有几个上午，把镰刀
高高举起

一年不管是几粒，不管
你的手放在哪一个高度，是否
还停在刀刃上，麦子
已经
成群结队

很想再往上走，一大堆的麦色已逼近正午
这种拥挤，让我看到
从你身后
呼啸而过的列车：一节车箱
究竟能装下
几粒麦子

《稻草人》

是去年的那把镰刀
多割了一株
多掉了一颗谷子
几亩薄田
我来当家

我的位置
一直在几缕炊烟
三两声鸡犬之内
我不能回家
不能在谷仓里
等着米下锅

四、重返“目光所及”
——读左岸《目光所及》

      “读左岸诗歌常要过个‘拐点’进入更广阔天地。”这是我在左岸的一个帖子里留的一句话，他的不少诗歌，语言、意象的择取和裁用大胆奇崛，相互间跳宕出乎意料而能打通奇径，形成变换手法丰富的“组合”，从语言到诗意、思想的大幅转换、陌生与峻峭的效果，给人在阅读上的攀缘高度。这首《目光所及》则相对冲淡平和些，带领阅读沉浸到静虚绵厚的人生蕴涵中。
      除了目光所及，我们一无所有。远方只是个空壳词语的本身，未来也只是个虚无时间设定的笼统走向。除了拥抱的内心，我们眼下也是两手空空。自身外，物是物的自在状态，人是另一个内心驾驭的身躯。
      如果说人存在生活中，就是为了去相拥这身边的一切，那么既是在走近、也是在远离。
      只是我们习惯不自知地要去睥睨一切，或者以为睥睨的就是一切。也只有在偶尔的收起目光、收起心来时，才心清目明些，有一天会省起回过头来审视那些目光所及的，重返来处，会发现这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去回归的、去珍爱的，无论已走了多远。
      左岸写下了这首诗，一落入我的“目光所及”，就成为背负我的达意之物——一个文本一旦瓜熟蒂落，它也就离开创作者，成为归属别人的一个个曲解的载体——我无从求证作者的本意，但我喜欢这首诗歌给我“躬身自审”的欣喜，有“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划亮心灵的感觉。它在这一刻，打开了我心门一隙。
      关照给心灵的，其实都是自己的，其实都近在身边，不是远在天涯，都靠近心灵，不是放逐在世界。幡然悟起，有时候真的要用离自己最近的手，去好好拥抱自己，用最俗但最真的情感疼爱下自己。沉浸到自己的心灵世界去好好感受自己、聆听自己、关照自己，不要再理会周遭了：“这时有人叫我，我已无法辨认来自哪个方向”——在这个万千生活，你不觉得真的要好好感受下自己，你有多不易？
      重返目光所及之处，退回自己，短暂的“忘他”有时就是心灵回归和自悯的良辰一刻。

《目光所及》
/左岸

今天我的目光只剩下一尺
不能再睥睨江山了。手离自己最近
于是我紧紧抱住自己，疼爱一下
这时有人叫我，我已无法辨认来自哪个方向
2009-11-6

五、赵雅君的一把“善掘”锄头

        诗人应该要有一种天分，或者后天“功力”，从平常中挖掘出“不平常”，不仅需要有“慧眼”的识见，还要有“慧心”的通达，这样笔下的诗自然可超越“庸常的再现”、提升到作为诗应有的“价值的发现”，甚至抵达思想或审美的“创见”。“凡心”未曾抵达的往往才是诗意所在。读赵雅君组诗《调查工具的身世》，很欣赏其中所展现出的挖掘力，从常见的镰刀、扁担、碾盘、木梯等等这些农家生产与生活工具中，以多棱的视角、机巧有效的手法，掘出“非常”的意蕴，或多或少“创造”了超出这些工具本身原赋涵义之上的更深层审美内涵
        在《钳子》中，赵雅君好似“顺藤摸瓜”，对存在于村子里的某把钳子的来龙去脉作了“愚蠢”而“智慧”的摸索，这钳子的“来龙去脉”上被他“粘合”了诸多的物外之意。作为工具，钳子必定有它的使用人，必定有它的关联物，比如电线、保险丝、电流等，这是必然联系的一层。还有非必然的另一层面，则是被人为赋予的感性意味，这源发于使用人这层“介质”，它的主人如何与二丫头“触电”，是因这层“介质”的介入而生有的。其实，作为人的使用物，这又是必然的要被赋予某种意味，这把钳子一样，其它的钳子或者其它的事物也一样。有了这样的赋予，“顺藤摸瓜”的赵雅君终于“抽丝剥茧”地发现：“电工腰上挂的这把/不叫工具”。他经过不断的“剥离”、“剔除”，忽略去物原本之为物的实质性、留下物的某种赋予的“精神性”之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思想发掘”。于此来说，诗人的“善掘”，学会“忽略”也是一项必须能力。
        同样在《鞭子》一诗中，从一件简单的工具中“发掘”出社会性的思考物来。现实的诸多现象是，人明知自身所为正在或着必将损害自身时，依然驱使自己（不仅仅个体性的）不断作为，比如大到制造了火药再被用来杀戮，小到使用农药又吃残留物污染的蔬菜粮食，再去想方设法消解这些带来的恶果，然后反思、批判。如此身边随处可见 “鞭子”的始作俑（物的中立立场）——使用（物用至极）——研究（反思）的“链环”效应，在赵雅君的见微知著下，通过“鞭子”的镜像呈现得以放大出来。“镜像放大”这又是诗人“善掘”的另一项必须能力。
（2009、12、22草）

《调查工具的身世》组诗选二

/赵雅君

《钳子》

在这个村子，我追查一把钳子的来历
会像狗咬吕洞宾那样愚蠢

我把铁和人联系在一起
组合起来，铁。人。铁人。
含蓄从来不是粘合物
被钳制，线索是熔断的保险丝

我必须跟踪电工
弄清楚他是怎么和村主任的二丫头“触电”的
然后找到绝缘体
让“电”这种说不清道不明
令满村子人敬畏的东西
听他使唤

我发现，家家户户都有钳子
只有电工腰上挂的这把
不叫工具

《鞭子》

制造第一条鞭子的人
一定是受了游蛇的启发
制造第一条鞭子的人
不想唤醒蛇

后来制造鞭子的人
只想用声声清脆与牛马沟通
肯定没想过
鞭子会被权力借去，被演员借去
被从我脸上路过的
年复一年借去

当我开始研究鞭子的时候
脸上印满了鞭痕……

六、在距离上曼舞

        读《无题》分明“有意”，读《轻》时躲避不了“重”，就是在《去武汉的路上》也看不到确定的“距离在缩短”。风重的“几个随手”也许并不见得有多少“随心”。他的手，是在精细地捻着语言的“蚕丝”，有着“抽丝剥茧”历程后才到手一缕的“难得”，在他架起的空间、光阴和情感的“距离”上穿梭织舞，去芜存菁只轻轻牵动简洁的一丝丝有效“牵连”。
        在这“随手”的几个中，风重是善舞于“距离”的，包括时、空和情感这三“维”，这为叙事抒情充分备下了足够宽大的“平台”， 在这样的“距离”上牵拉起缕缕丝线，自然而带点“情不自禁”地曼舞出诗意。
        《无题》里交织的是时光荏苒，也是两人之间内心情感远近的无定情态，有着世事沧桑（隐在言外）后的回顾与珍惜（寓于言中）——“突然很想和她对坐/桔黄的灯盏，像漫天的星星/不发出一点声音。”同样，《雷雨》中也交织着光阴和情感的两缕丝线，抖动出翻腾心潮的律动：“我刚想到/写一首诗给你/霎那间/空气稀薄”，与“多年前/在我们头顶的/那朵白云/只身飞过我的窗口/带有雷雨的天气”，短短语言间，布满跳宕的心颤之弦音，直扣心之静消、动起和隐隐喷薄的“奔雷”。无须过多交代，已布局出“惊弦断丝”的弹响。
        “轻”似乎总是能包过“重”，两个城市两个人间的“距离”，火车与拥抱本应可以将之化为无有，但时间和隐埋生活的那些“天气”，似乎总是有某种“阻隔”或者“错过”，多少觉得诗人只能落在一个“看”字，像可望不可及那般滋味。“那个温暖的拥抱，比空气还要轻”，这《轻》的背后，也似乎有个沉沉的叹息。
        包括《去武汉的路上》、《武昌火车站》和《安静》也一样，空间、时间和情感“拉出”的“距离”，延绵在“我”和“一个人”间，丝丝缕缕交织着不绝之“意”。是在这样的不可回避的“距离”上，风重往返穿织间自然而然有了诗意的曼舞，即是轻盈曼展的姿态，也始终贯穿着沉淀生活与情感内质的凝重基调。
      “几个随手”读罢，我以为“距离”应是一切叙事抒情的必须“基面”，是诗能够站立起来的应有立足之地。
（2009、12、27，草）

几个随手

/风重

1。无题

我们很久没遇见
也不知道
她的画绣完了没

突然很想和她对坐
桔黄的灯盏，像漫天的星星
不发出一点声音

2。轻

上午，杭州下雨了
一张纸，写满两个城市的地名
盖在桌子上

如果天气是明媚的
或许你可以看到
多年前，我坐着火车去看你

到了黄昏时分
你甚至可以看见
那个温暖的拥抱，比空气还要轻

3。雷雨

我刚想到
写一首诗给你
霎那间
空气稀薄
多年前
在我们头顶的
那朵白云
只身飞过我的窗口
带有雷雨的天气

4。去武汉的路上

在去武汉的火车上
我终于没有给你打电话
更多时候
我一言不发
譬如刚才，我在读一本书
书名是《低调的正午》
我刚读到，“最美妙的部分，
往往那么遥远”
是啊，那么遥远
就像现在，我们之间
有着浓雾般的距离

5。武昌火车站

我说月凉如水
没有人回答说“嗯”
之前拐弯处
提起行李的女人
甩过她的黑发
转身的时候，依稀
看到她的黑眼睛
和你真像

6。安静

晚上十一点十八分
火车慢慢南上
有人在旁边的窗口
和送行者紧紧握别

那时候安静极了
他刚刚虚构的几个词组
在浓雾中，轻轻地
相互转身

七、站立起来的探寻
——读温经天《叶子的仰望》（外二首）

“背后坍塌了十个冬天。懵懂的少年进入/迎面的玻璃大厦耗用了/十个冬天，这里矗立过一根兴隆的烟囱/向上，向虚无的诗歌靠拢/送别一些面孔，声音/如他燃过的一根火柴”，“实木衣柜在迎面/过度地压抑着，/等待中一首诗站了起来”。这是温经天《一首诗站了起来》中的句子，用它来探究他的诗歌如何“站立”起来，或许可以寻到些许轨迹。我想用“站立起来的探寻”这样的语句说辞，来把握他诗歌的一点“脉象”。偏好在静夜沉思的温经天，把生活、人生作内心向度的探入，可以说是“站立起来”的攀扶依持，从上述诗句中多少能看出一点，他向诗歌的靠拢除了以时光流走作底，“大厦”、“衣柜”这些生活指向一直是“站立”的扶助象征，也许不好去判别“一根火柴”在诗中的两次现身的所指实义，但不妨借以看待他的“站立”之态势。
因而在于我的浅印象，他的诗歌更多的是像浮起地面一定高处上的一团思想旋流，那种气息，俯下则是（他自己站立的）基面。立足于此，立起探寻。兴许是他糅合古典诗词和当下语境所造就的语言气象，以及师自出自然萃取的意象、追逐精神与灵魂幽秘的奇幻想象，几者相成，也在助益着探寻的立起向上。
在这样的“探寻”下，叶子有了另一个精神“形象”立在眼前。常理教育我们，世上没有两枚绝对相同的叶子，但在不囿的精神世界，“我相信，世上有两枚相同的叶子”，只要肯去“抬高”些，挣脱些现实带来的“沉降”，仰望中生发那个高处，自然会有“我们”的相同，“我们终于相聚”了（《叶子的仰望》）。而他这般攀扶叶子的“立”起，可以在《天启》中得到更直接的一侧面的根由，“最初，一定是泉水/实现了歌唱。然后我们于纷乱中/赤裸地醒来”，自然的启迪就是他“站立起来的探寻”的扶手。在内心向度的不断探入，可以看到生活和人生的不同点面在“立起”他富有精神性探寻的一个个高点，和生活、人生相向俯视，“喊我的名”是每个人都有的平常所遇，而于温经天则要探寻其“抵达核心”的唯一性的存在“缝隙”——只在“你”（对象性）只在“半明半晦”（状态性），他找寻出的，也许正是某种情感甚或人生的追问（未必是答案）。
（2009、12、29夜，草就）

《叶子的仰望》（外二首）

/温经天
　　
我相信，世上有两枚相同的叶子
身居相似的湖水，无人对比
亦无人发觉
分离南北，终生不遇
在不同的春秋接纳露滴
和鞭打。死在同一个日期
　　
我预感，西伯利亚战争就要来临
经过你发梢，再掠过我前额
要到哪里去？仰望中
天上的羊群丰肥，咀嚼嫩汁
那是我们！
我们终于相聚

《天启》
　　
最初，一定是泉水
最初我也是你
过程不断赴死。沿着呼号
刀锋感人
　　
喂！长居荒原的胡杨
喂！苍发里长出一千只手臂
　　
每一寸的上升
意味多一寸的下潜
黑。最白的欲望
毒。澄净的转身
　　
最初，一定是泉水
实现了歌唱。然后我们于纷乱中
赤裸地醒来

《喊我的名》
　　
因为这三个字深藏的秘密
只有你，才懂。只有
半明半晦，才能抵达时钟核心
的痛。我的名即是肉身
我的骨骼折叠你喉咙
给你水，我就苏醒……

读了前两个，都有特色的。

前者的致富经和后者的弱者说，有味道。欣赏。老茂也好评。

期待更多精彩

来学习，问好老茂

问好！多提点意见

在这方面能力有限，做得不好，卢版多提点！

解读精妙。学习，问好老茂！